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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礼中国共产党100岁生日
    本文讲述的是我家三辈共产党员的红歌情怀。四十多年前,我一直不太明白,既不从事音乐工作,对音乐也无特长的父母为什么嘴里总是喜欢哼歌?而且是经常性的,随时随地的,每每唱起来还神情振奋,心潮彭湃。正由于此,幼小的我熟悉了许多那个时代的红歌。
   母亲是农村妇女,父亲当兵回来被安排在公社(现乡政府)工作。
   那时的家务劳动比较繁重,农村集体生产,总有做不完的农活儿,被子要用手洗,然后再一针一线地缝起来,灶里用秸秆一点一点燃烧煮饭。每当母亲在埋头做这些事的时候,父亲多数时候是给母亲打杂(方言:帮工),记忆最深的是父亲站在一边唱歌的情景,记得唱得最多的是这样两首:《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社会主义好》……
   “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您的光辉思想永远照我心。春风最暖,毛主席最亲,您的光辉思想永远指航程……”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些歌的旋律轻松、欢快,语言通俗、质朴,易学易记,尽管父母亲从没刻意地教过我,无数遍听下来,我已经耳熟能详了。有时我也像父亲那样情不自禁地哼起来,哼着哼着情绪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高昂起来。
    原来歌声是会改变人的心情的,唱歌会让人开心,当唱歌的时候, 空气也变得不再幽寂。所以尽管我们小时候物质生活十分困乏,日子过得也很单调,没有大超市可以逛,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但父母的人生态度都很积极,日子安排得很有计划,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每天,我们从父母积极向上的行为中,从父母不厌其烦地做一件件家务时忙碌的身影中,从父母注视我们时温和的目光中,我们感受到他们对毛主席的拥戴,对新中国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他们常感慨地说:“是毛主席,是社会主义,才让我们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以后,我渐渐地从父母所唱的红歌中,熟悉了一段家史。原来,上世纪40 年代中期,祖父(共青团员)曾参加过党的一些活动。1934年,我家从天白刘家坡(今九龙山镇朝阳村)搬迁到黄金沟北岸(今中和镇白水村)。1952年,我家又搬迁到黄金沟南岸的镇川寺(原正川大队,今中和镇子坪村)黄泥磅安居落户。父母在黄泥磅成长成家、生儿育女。因此,40多年来的新生活,他们的心和天一样明亮、幸福而温暖。
   从我知事开始,我就知道祖父是大队干部(群众习惯叫他刘支书),祖父公道正派、务实廉洁,在群众中威信很高。记得他60岁退休后在家只呆了3年,在这3年中,祖父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一是他说当干部要依靠群众,依靠群众,官才当得久、坐得稳(记忆中的大意)。二是他最爱唱的两首歌,一首是《东方红》,那朗朗上口、耳熟能详的歌词至今记忆犹新“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另一首是《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 》“太阳出来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
   后来,群众向公社反映,强烈要求祖父继续当支部书记。公社鉴于群众意见,同意祖父继续担任大队支部书记,这一担一任就是10年,一直到73岁才退休让贤,终年86岁。
   记得祖父特别喜欢给我们唱一首叫《杨柳关》的歌谣,”四川有个王维舟,领导干人(方言:穷苦人)杀瘟牛,杀了瘟牛炖汤锅,老蒋哭得泪长流。”我曾好奇地问祖父“杨柳关是什么地方、王维舟是什么人?”记得是父亲给我讲的答案,父亲无比自豪地告诉我,杨柳关就是我们家西北方向的一个山垭口。王维舟曾经是川东游击队总指挥,他率领游击队与红军一起,打败了蒋介石的队伍,共毙、伤敌人5000多人。是川东著名的一次运动战和阵地战相结合的战役。
原来,最动人的歌声是从心底飞出的。在上辈们欢快的歌声里,我们幸福着她的幸福,快乐着她的快乐。
   父亲的歌声里有一种坚定自信、深沉有力、悲壮豪放。如《我是一个兵》、《大刀歌》、《二郎山》、《苏武牧羊》等。父亲16岁就当了兵,雷厉风行、永不言弃的的军人情怀,塑造了他刚毅、坚韧的性格。在“文革”中备受冲击的那段日子里,他不时用低沉的声音哼着《苏武牧羊》:“苏武牧羊北海边,雪地又冰天,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穷愁十九年……”歌声中无不寄托着深深情怀和绵绵心语。
   长大后,感觉自己会唱的歌不多,成天缠着父亲教我唱歌,他们那个年代熟悉的歌,大多是些红色歌曲,比如《咱们工人有力量》、《红星照我去战斗》、《颂歌献给毛主席》、《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所以,父亲教会我的都是些红色歌曲。
父亲退休后,赋闲在家,与祖父母一起生活,祖父母晚年多病,全仗父母细心照料,直到祖父母终老归山。祖父母生病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回去,陪父亲喝酒聊天,饭后陪他散步,他边走边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狗强盗,消灭了蒋匪军……“晚风阵阵,歌声阵阵,父亲的脚步一起一落,迈得越来越有力。
   父亲70岁后, 经常生病,却仍爱喝酒抽烟,我劝他把烟、酒戒掉,说老年人喝酒、抽烟容易患病,他说戒了酒,唱歌就唱不出味道,唱出来也会跑调。父亲仍然坚持喝酒唱歌:“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古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岗……二呀么二郎山,哪怕你高万丈,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坚如钢……”父亲的脸因激情而通红,父亲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坚强与无畏。
   上世纪90年代,时兴去歌厅唱歌,记得有一次陪他下城检查身体,检查结束后,第一次请父亲消费,去卡拉OK厅唱歌。点了他熟悉的歌,记忆最深的是《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北京的金山上》、《学习雷锋好榜样》、《我爱北京天安门》 ,整个歌场,他反复唱这几首歌, 我就是这次才学会这几首歌。父亲唱起红歌来,声情并茂、满怀激情,那精神头儿,简直就是在唱他生命里的歌,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都像是生命在跳跃。
   我常常思索父亲,更准确的说是长辈们——“又红又专”的根源,唱着“红歌”,回忆祖父唱红歌时那无法压抑的激情和父亲教我唱红歌时的那份执着,我似乎有所悟……
   父亲十几岁就用稚嫩的肩膀担起了军人的责任,尽管晚年一直被病痛折磨着,但军人的毅力和顽强一直活在他的生命里。
   我们兄弟不用悲伤,如今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祖父母、父母有一首首他们熟悉的红歌陪伴,他们不会孤独。红歌的力量已经渗透、延续了他们的生命!
(作者刘登平系重庆市开州区政协教科文卫委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