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著名教育家、省立静宁中学创始人王尔全生物笔记（或教案）一帧（清末或民国年间）

   文/李世恩

   民国时期，论道德文章，甘肃静宁有王尔全先生，就像中国有胡适之先生。“我的朋友王安卿”，应该是当时这个地方官商士绅们引以为荣的口头禅。

   王尔全（1889——1976），字安卿，甘肃静宁县城人。其十世祖王瓆乃崇祯四年进士，祖源瀚、父曜南皆为光绪年间进士，各有诗集传世。先生幼承庭训，头角峥嵘，在诸兄弟中深得乃祖称许，源瀚公《临终口吟》有句：“后来门户谁撑得，无限殷怀属尔全。”就是对当时只有十岁的四孙尔全的厚望独钟。1914年，于甘肃法政专门学校经济系毕业后，因不愿从政，又考入甘肃省优级师范。1921年，到甘肃省第七师范（即平凉师范，时在柳湖）任教员、教导主任，1930年任校长。王尔全先生是一个有眼光、有魄力的教育家。上任之初，就赴东南各省进行考察，回校后一边着手改革，一边联合平凉中学和女师校长进省请愿，争得了平凉、固原等县的卷烟查验税为学校专款。嗣后，又到固原、隆德、静宁等地募捐图书仪器费，改善了办学条件。可以想到，当时的省、县执政者们，对王尔全先生这样托钵化缘的人，是不会过于敷衍的，因为他们不仅敬重王尔全先生的家世和声望，而且也都很在乎知识界的“清议”。1941年，应静宁地方人士的邀请，王尔全先生回乡创办省立静宁中学，延名师、建校舍、置学田、立章程，真正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为静宁现当代基础教育和后来成为陇上“教育大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值得一提的是，建校当年，恰逢于右任先生到静宁寻访舅氏，下榻之处就是王尔全先生位于文庙之侧的校长室，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于翁对这位后学的认可和亲近。

   王尔全先生还是一个有胸襟、有担当的社会活动家。民国九年（1920）的海原大地震、民国十八年（1929）的大饥荒，他在兰州、平凉政商界奔走呼号，为家乡申请和募集赈济粮款医药，救济灾民。回乡后，作为一校之长，他还被公推为县水利森林委员会常务委员，期间牵头倡议和谋划领导了东峡引水工程，开凿石渠，建成滚水坝，保证了城郊的农田灌溉。同时，还因多年倡导植树造林，受到省政府传令嘉奖。如此看来，他急公好义、热心公益的作为，绝非普通读书人可以相比，也不是一个“著名教育家”的称号所能涵盖。

   虽然说“字如其人”不适用于每一个人，但用来品评王尔全先生其人其字却再也合适不过。这幅写在普通作业本上的生物笔记（或教案），是其日常功课，并非有意为之的书法作品。但仔细拜读，则能在油菜花、桃花、豌豆花、桐花的生物学常识之外，嗅到来自田野的郁郁芊芊和烂漫芬芳——这就是其高超的书法艺术带给我们的享受。笔者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他学生时代的笔记，还是他教书时的教案，但完全可以看出，这幅稳重老成、神韵蕴藉的小楷，出自晋唐诸贤和赵孟頫、文征明一路，法度谨严而意态生动，用笔之妙，珠圆玉润，清气拂颊，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妩媚之内，笔笔有自，处处见法。这种平和典雅的书法风格，正是其正人君子醇正清雅之风的自然流露，也是其渗入到骨子里的严谨和认真的直观呈现。把一页平常的笔记（或教案），都能在无意之中一丝不苟地写成精妙的书法，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妥帖？

   需要特意说明的是，王尔全先生于诗文书法都有很高造诣，但只是一门心思教书育人，从来都不以诗人和书法家自居。苏东坡诗云：“晚觉文章真小技，早知富贵有危机。”对王尔全先生而言，他是立志做大事，而不屑于做大官、得大名的人，所以他对官场富贵、雕虫文章是从读书时就已悟透了的。至今，他的书法作品在民间还零星可见，藏家视为珍宝，而诗词只留下了一首《重到柳湖》。该诗因前些年《静宁古今诗词选》据前辈记忆录入时个别字词有误，现根据新发现的其书法原作订正于后（如将《诗词选》中“读残碑”改为“残碑读”、“情怀”改为“清怀”），与读者共赏：

   一别高平已四年，而今又到柳湖边；
   韩藩花木随流水，宋代亭台锁野烟；
   马足驰飞芳草地，蛙声喧破夕阳天；
   酒酣聊抚残碑读，无限清怀寄暖泉。
   平凉柳湖，与王尔全先生渊源颇深，因为其祖孙三代都曾在这里执教，且都留下了写柳湖的诗。（该生物笔记（或教案）只附图片，未录释文)

  参考资料：

  1.静宁县县志编纂委员会《静宁县志》（甘肃人民出版社1993年6月第1版）
  2.《建国前静宁水利建设发展考证》（《静宁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1990年7月内部印刷）
  3.王尔全书法立轴《重到柳湖》原作（民间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