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上午10点,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文化书法作品集与理论集新闻发布会与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大学举行。
出席会议的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北大书法所创所所长、学术委员会主任王岳川,北大中文系长聘副教授、北大书法所美育委员会主任时胜勋,北大书法所访问学者、书法所聘请授课教师萧华,北大书法所访问学者李青刚,北大书法研究生班学员代表张仁,北大文艺美学博士后韩志华,北大书法文化高研班学员代表陈俊贤、窦万龙,北大书法所硕士、北大书法所办公室主任助理王稼丰,北大书法所硕士、办公室工作助理刘巍等书法所师生,汇聚一堂,共话书法文化的大雅美正精神。
会议现场
王岳川教授对文化书法作品集和理论集的出版表示祝贺,这是书法所2025年度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北大书法所一直以来秉持实践和理论并重的理念。这次作品集收录了王岳川、何满宗、萧华、李彬、黄鸿琼、姚强、李青刚、靳军民、陈日果、程立斌等十人的作品集,展现了北大书法所师生在文化书法宏深雅正美学精神上的不懈探索。理论集收入了时胜勋、王稼丰、程立斌、刘巍四人四部著作,展现了北大书法所师生潜心书学立志闻道的思想求索。
关于明年工作,王岳川教授指出,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将推出“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高等书法教育教材丛书”,这一系列旨在系统梳理书法理论与实践,推动学科建设向更深层次发展。这套教材包括《中国书法美学史》《书法与文化》《文化书法概论》《书法美学与美育》四部著作。这套教材旨在立足于传统书学精髓,吸收学界成果,特别是融合北大文化书法教育与美育新理念,力争在学术价值和教学适用性上达到新的高度。王岳川教授勉励书法所师生,总结经验,积极参与,认真准备,提供具有原创性和深度的优质稿件,共同为打造北大书法精品教材贡献力量,这也将是对中国书法教育事业的一份切实支持。
王岳川教授最后指出,10本书法作品集,4部理论集,是今年书法所的重要收获,明年我们再出10本教材。在文化书法的道路上,我们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踏踏实实做点事,文化书法才会行稳致远。
随后,与会人员结合自身经验,针对本次文化书法作品集与理论集的出版,依次发言。
陈俊贤作为书法文化高研班学员代表发言,回顾在北大书法所的学习经历,教学氛围严谨,老师们强调传承古法,不追逐浮夸之风。这种坚守是书法教育中的清流,弥足珍贵。王老师是学问大家,精益求精,长年来一直致力于将书法从技巧提升为文化“大道”,令人敬佩。在这样浓厚的文化教学环境下,自己的学习动力增强了,也将坚持深入经典,研习法帖,系统思考书法理论与文化,期望未来追随师辈,参与文化书法建设与推广,为传统艺术发展贡献力量。
萧华在发言中祝贺北大书法所成立二十周年推出的“北京大学文化书法精品集”丛书出版,该丛书是北大文化书法实践成果和新年礼物。萧华表示,这次作品集展示临帖和创作,侧重行草书,按“走进经典,走进魏晋”导向,收录小楷和《怀仁集王圣教序》临摹,以求精微。萧华还提到,行草书是一个挑战,近年临习王铎、怀素等有所进步。丛书高质量,版式别致、印制精美,体现了北大书法所的精品意识,最后感谢参与工作的人员,谢谢王教授作序,并预祝大家元旦快乐、书艺精进,共创书法所美好未来。
张仁在发言中祝贺十本书法作品集与四本理论集发布,这套成果是根植传统、面向未来的实践,展现“文化书法”理论体系;是守正创新的美育答卷,传承北大美育初心;更是文明交流的桥梁,向世界传递中国书法精神。新书发布是总结,更是起点,标志着北大书法迈向系统化新阶段,最后祝愿书法事业枝繁叶茂,祝各位老师同学岁岁平安喜乐!
李青刚表示,首次参与作品集收录,深感荣幸,自己早年跟随王老师学习书法,受益匪浅。王老师技艺精湛,注重传授精神内涵,令人钦佩。本次自己的作品入选,对自己而言,是宝贵的锻炼与学习机会。在准备和创作过程中,增进了自己对文化书法的理解,体会其历史底蕴和审美价值。通过这次经历,自己进一步坚定了钻研、实践和弘扬文化书法的决心,希望在未来以笔墨传承文化的进程中,贡献自己的力量。
韩志华在发言中表示,北大文化书法作品集十卷和理论集四本新闻发布会与学术座谈会的召开,标志着文化书法进入系统化研究和专业化队伍建设的阶段。在实践层面,作品集是理念的生动呈现,书法所多年举办展览,提升大众认识。在理论层面,理论集从语文、历史、哲学和美学角度论述文化书法的内涵、价值,为理论体系化奠定基础。在文化层面,书法所正本清源,诠释书法本质,丰富社会主义文化,满足审美体验。最后,2026年金马奔腾,祝福书法所蒸蒸日上,文化书法惠及更多人,文而化之,利益天下。
刘巍回顾了追随王老师的求学与研究历程,感谢王老师的指导,介绍了本书的研究内容,系统梳理研究了唐代张怀瓘的书法批评理论,指出其批评立场、方法及视野的独特性。张怀瓘的书论是盛唐书法理论的代表,尤其“神、妙、能”三品体系,影响深远。在当代书法创作繁荣但评价标准多元的背景下,继承发扬张怀瓘的精神遗产,有效客观评价当代创作,对促进书法艺术健康发展尤为重要,对文化书法体系建设而言,也有积极的启发意义。
窦万龙表示,作为书法班学员,他长期专注于楹联研究,但作品集和理论专集整理不足,参加本次会议,看到这么多老师学长的作品,很受感动,并反思自己的不足,深刻意识到没有系统理论会导致理解片面,而缺乏实践会使认识空洞。因此,自己将以此次会议为契机,更加主动地坚持日常练习和创作、思考,高标准要求自己,努力在创作和理论方面取得突破,并请求王老师和大家批评指正。
王稼丰在发言中表示,多年追随王老师投身书法研究,深感学问博大,必须脚踏实地。本书研究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文献研究,对项穆《书法雅言》进行校注,确保学术准确,二是系统研究项穆书学思想,探讨其理论框架和历史地位。项穆思想价值独特,有助于理解明代书坛风貌,并对当今书法实践与理论发展提供参考,自己也将在文化书法的道路上继续探讨。
时胜勋表示,王老师作为导师见证了他的成长历程,基于王老师文化书法理念,结合自身优势进行了学术探索。本书对姜夔书学思想体系、《续书谱》文献、《续书谱》文化史等做了梳理和辨析,通过研究,彰显了姜夔书学的独特成就,确立《续书谱》在中国美学史的地位和当代意义。在研究方法上,本书兼顾文本、思想、历史,避免了单方面研究的不足。同时,通过本书的写作,对中国书法美学和文化书法有了更具体而深入的认识,自己将继续努力,推进中国书法文化精神的探寻。
王老师对大家的发言表示诚挚的感谢,显示了大家对作品集与理论集的出版工作都高度重视,也对明年的教材丛书抱有深厚的期待。北大书法有着深厚的传统,鲜明的文化担当,坚定的践行态度,只有精益求精,方可有所收获。在岁末,新年来临之际,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身体康健,学业精进,登高行远,再创文化书法新的辉煌!
北京大学文化书法理论集
时胜勋著《姜夔 <续书谱 >书法美学研究》书影
王稼丰著《初刻本<书法雅言>校注项穆的书学思想》书影
程立斌著《朱和羹<临池心解>研究》书影
刘巍著《刚健为美张怀瓘<书断>书法批评研究》书影
王岳川主编《北京大学文化书法精品集》
(十卷)总序
书法者,华夏国学之要端也。凌驾尘俗嚣攘,复归诗意栖居,实乃中华书法美学之本体矣。
溯百载前,蔡元培以十六字箴言立校训曰:“囊括大典,网罗众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蔡公尤重美育,设“书法研究会”“画法研究会”“音乐传习所”,力倡“以美育代宗教”,首开“书法专科”先河,遂令北大蔚然而成融国学底蕴与时代思潮之大学堂,且为美育氛围浓郁之最高殿堂也。
廿年前,北大书法艺术研究所揭牌而立,书法美育自此由学府之余绪,步入大学之体系。师严道尊,人乃贵学,遂使书教因国学熏陶而视野宏阔,由技艺踌躇而达技进乎道。本所秉持“文化书法”,意在培植青年俊彦国学根基,铸就辨识美丑之准则,坚守“回归经典、走进魏晋、守正创新、正大气象”之美学本根。
“正大气象”乃文化书法之美学愿景。孙过庭《书谱》云:“违而不犯,和而不同”,此诚儒道中正和平雅正超逸之精髓。书道不屑浮华,摒弃世俗,舍弃蛮力,以期人书合一,终至古朴超逸、萧散简澹也。
“大美雅正”乃北大文化书法之审美旨归。历代书家常以慧心纳天地正气,营造高雅澄澈之美界,使精神沛然充盈,万象在旁,于抟虚成实间悟自然天成,于大美大雅处蕴幽深意味矣。
“心正书恭”乃崇高之人生法则。昔人临书如对至尊,每燃香净手显其敬慎。诚意正心,臻达“坐欲安,视欲专,意欲闲,神欲鲜”之境。挥毫之际,思接千载,感悟周遭正念之萦绕。诚发于衷,情形于外,襟抱澄澈,气象高迈,故书作清远通透、微妙淡远。
“赓续国学”乃中国书法之精神正脉。书之内涵源自国学四部典籍之精粹,诸如“登高行远”“积善余庆”,或“立己达人”“依仁游艺”,皆经史子集永葆活力之伟思,经书家法度笔触,焕然而出美雅之灵韵也。
《北京大学文化书法精品集》共辑十卷,录王岳川、何满宗、萧华、李彬、黄鸿琼、姚强、靳军民、程立斌、李青刚、陈日果诸位之潜心创品。吾辈得以前贤巨擘之肩为依托,当固本开新,构建诸国审美共识之东方书法美学。而书法非东方所独需,乃人类审美所益者。呜呼!吾虔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之精神,守护文化书法之美雅,催生东方文化大气象,定当推助大美时代之来临矣!
是所望焉!斯为序。
时胜勋《姜夔<续书谱>美学研究》序言
中国书法之所以为历代文人钟情,因其鲜明地体现了中国哲学阴阳、虚实、静动、疏密等辩证关系,并在笔墨线条中呈现出生命踪迹和文化大道。
文人书法是中国书法史主脉,历代进士书法家可谓多矣:颜真卿、柳公权、杜牧、王维、贺知章、杨凝式、韩熙载、苏轼、黄庭坚、蔡襄、陆游、文天祥、解缙、王守仁、丰坊、王世贞、董其昌、张瑞图、王铎、倪元璐、黄道周、周亮工、王士祯、笪重光、郑板桥、刘墉、翁方纲、梁同书、钱大昕、王文治、孙星衍、伊秉绶、阮元、洪亮吉、林则徐、何绍基、刘熙载、翁同龢、李文田、吴大澂、沈曾植、李瑞清、刘春霖等。可谓人才济济,蔚为大观,成为中国书法史主流。
优秀学者不会将自己禁锢在一个狭小空间中。孔子曾说,“君子不器”,做学问不可局限于某一个方面,而必须有大思想大视野大境界。换言之,需要“致广大而尽精微”,将通与专融合起来。读了时胜勋副教授即将出版的新著《姜夔<续书谱>美学研究》,使我感受到他对“君子不器”的深切感受与躬身实践。
时胜勋是我指导的博士生,博士毕业后又推荐到清华大学做博士后,最后留在北大中文系执教,因学术成果优秀突出,已然成为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他理论造诣深厚,学术视野开阔,在文艺美学领域发表和出版了多部有影响的论著,颇得好评。近十年来,他集中研究文艺美学中诗书画美学问题,尤其是历代书论与书法美学。他对宋代书论颇为用心,对宋代著名诗人词家姜夔书论大著《续书谱》做了精深研究。他先对姜夔《续书谱》精读后撰写出专业论文,收入我主编《简明中国书法理论史》一书(人民出版社出版2020年版),此后,他在撰写多篇专业书论论文基础上展开,最后完成颇有学术分量的《姜夔 < 续书谱 > 美学研究》一书(人民出版社出版2020年版),此后,他在撰写多篇专业书论论文基础上展开,最后完成颇有学术分量的《姜夔< 续书谱 > 美学研究》一书,可谓水到渠成。在我看来,做学问就应该有这样一种严谨态度,即曾参《大学》所强调的“止于至善”的高度。只有在书学领域十年磨一剑地下苦功,才会获得不一般的学术重量!
《续书谱》的作者姜夔是南宋有名的文人,在诗、词、音乐、书法上都有独到造诣。姜夔一生布衣,颇有文人精神禀赋。书如其人,书法流露的正是其文人书家的人格襟抱。姜夔对书法史的认识具有相当清醒的头脑,坚持追慕晋宋倾心二王,甚至对唐代书法流露批评之意。姜夔学书三十年,其书法尤其是小楷书法,被人评为“运笔遒劲,波澜老成”,可见其风格独特之处,在南宋占有一席之地。姜夔崇尚魏晋,坚持书法的正道大道。因为书法不入二王,不宗魏晋,终是野路而无法登堂入室。把经典精神纳入到自己的书法中,站在经典的高度上才能拨云见日,行稳致远,任何反经典走捷径,只能走向死路。
姜夔不仅醉心书法,也致力于书论研究,长期研习《兰亭序》,推进南宋“兰亭学”的发展,而其书学思想主要体现在《续书谱》中,《续书谱》是宋代的重要书论之一,是南宋书论的代表。关于此书的地位,书论史早有定位,注解、研究者甚众。如何独辟蹊径,撰写一本有新意和高度的《续书谱》学术著作,是不小的学术挑战。我注意到胜勋《姜夔<续书谱 > 美学研究》一书的重心是美学,这体现了他深厚的文艺美学学术积淀。书法本就是诸多文艺之一种,是中国独有的艺术门类。书法究竟具有怎样的美的形态?不同历史阶段如何评价书法意蕴美?皆为文艺美学研究的重要内容。胜勋从美学角度展开对《续书谱》的研究,避免坊间杂著的泛泛而论,无疑在书论研究上具有重要的学术推进和创新意义。书中对姜夔书法美学思想的概括准确精当,总览众家而成一家之言,可谓难能而可贵。
学问研究贵在专精,亦尚融通,更在于通专合一。胜勋《姜夔<续书谱>美学研究》一书内容丰富,有很强的融通性,对姜夔《续书谱》美学所涉及的方方面面,诸如历史背景、文本意义、概念释读、体系梳理、观点对话、接受流传等,都做了细致的研究,研究视野之宏阔,素材搜集之丰富,文本辨析之透彻,思想探讨之深入,都给人眼前一亮之感。通读全书,可以感受到姜夔《续书谱》所涉及问题的广泛,能够见微知著看到整个中国书法史,更能感受到姜夔在整个中国书法史上独特位置。这种区别于宏观、微观的中观路径也的确表现了胜勋在学术研究上的方法论创新。
时胜勋副教授这部《姜夔<续书谱>美学研究》是其文艺美学研究的重要成果,显示出他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对经典的虔敬之心。他跟随我从事文艺美学文艺理论研究已21年,从青春学子成长为博士生导师,成为北大文艺学的中坚力量。同时,他在北大书法所长期担任各项高管工作已有15个年头,其踏实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其能力和人品获得书法所师生的广泛认可。他在书法所工作中,长期认真临习历代书法经典,撰写历代书论文论,成为文艺美学和书法美学双优的学者,我倍感欣慰。
据我所知,胜勋家乡在河南,这是甲骨文的重镇。他得天时地利之和,从宋代姜夔书论上溯书法源头,正进行更大规模的甲骨文美学研究和金文美学研究。我欣慰于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后生可畏”,希望他在文艺美学和书法美学研究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甲骨文金文书法美学方面撰写出版更高水平的著作,为北大文化书法学术研究做出全新推进。
是为序。
王稼丰《项穆的书学思想》序言
中国汉字书法是中国文化的灵魂,而汉字的诞生历史悠久近九千年漫漫岁月。
8500多年前的河南贾湖刻划记事的符号为最早的文字,到7000年前的安徽双墩符号、6000年前的山东大汶口符号、5000年的浙江良渚刻符,到3500百年前再发展成为系统成熟的河南安阳甲骨文。商代变刻划为铸造,出现了金文。周人变典册为简牍,出现了书写。至春秋战国,在简牍布帛上书写促进了文字的进一步演变,草写、隶定、楷化一直发生,经秦汉魏晋南北朝,字形演变与字体演进基本完成,书写自觉的晋代到来成为书法自觉时代,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年。
以东晋羲献父子为标志,书法独立不羁的身份特征和美学原则正式确立。“以文入质”后形成隋代风貌,至唐代,经欧李虞褚与孙过庭、旭素、颜柳形成了唐人面目,入宋后经欧阳修及蔡、黄、米、苏变为尚意书风,再由赵构绵及杭州、浙东,演变为元代赵孟頫的一代风貌。明代有馆阁、吴门之盛,文、祝、董诸家相继崛起;至清初赵孟頫、董其昌之风盛行,乾隆以后碑学兴盛;近代以来先是西风东渐,后又欧风美雨。然明末以来,书法经历了转向、扩展、割裂、重建,至今日已是复杂纷纭。我们面对八千五百年文字史,面对一千七百年书法史,如何看清历史的正脉,如何看到将来的方向?
类似的历史迷雾和问题纠结,四百多年前明代著名书论家项穆已经给出明确的回答。项穆“目世尚之偏俗,慨书法之沉沦”,“著《书法雅言》,用以尊正统而分余闰”,看到了一千三百年书法史的正脉,指出了一个知书统、辨体性、明心相、定取舍、循功序、达神化的学书正路。四百多年后的我们,面对一千七百年的书法史,也当传正脉、走正路,也当有这样的书法自信。
2003年北京大学书法研究所成立,把书法文化引入北大文理综合教育体系和教育体制当中,提出“文化书法”的教学育人理念,开始招收书法硕博士,王稼丰是我为数不多的十余个书法硕博士之一。他并没有像前人那样把项穆的《书法雅言》看作是直白的儒家伦理,而是首先通过学术史的梳理,把今人对项穆的书学思想的理解划分为两个阵营。在王稼丰看来:其一是以熊秉明、王镇远、王岳川、姜寿田为脉络的逐渐深入、逐渐重视;其二是以金学智、韩玉涛、黄惇为代表的斥其保守。
稼丰继而在一个宏大的文化场域中进行探究,敏锐地注意到项穆《书法雅言》所具有的重要思想价值。在初刻本《书法雅言》的基础上展开研究,提出了一些新的见解,于2015年完成学位论文《项穆
项穆《书法雅言》之于今人稍嫌晦涩,不通明儒之学,不知明人艺文,往往难于理解。而坊间的章句、校注、今译,多有讹误。王稼丰既精于古代文艺理论,又有徽派朴学之传承,更于2015年3月复制出作为孤本初刻本之《书法雅言》,先辨字形,再训字义,重新句读后进行注释,以便当代的书法家和研究者更准确地理解项穆的书学思想。据此二价值,本书既可以推荐给不明方向、不知途径的学书者研读,也可以推荐给书法史、理论史的研究者参阅。希望读者能藉由此书,看到项穆在四百年前为匡正书坛种种习气所作的努力,能因此对当代书坛㢢端有一些深入的思考,能去理解何为正脉、何为正道。
朱熹《大学章句》云:“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于书法而言,中国文化精神、千年书法正脉即为明德,为心,为志。一部书法史尽管纷繁复杂,迷茫不清,立足中国本位,书写正大气象,就能发而明之,进而传承文化的精神,延续书法的正脉。项穆“尊正统而分余闰”,给学书者指明正道,给书法史指明正道,当时并不是应者云集,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寂寥,但四百年后,我们逐渐看到他在书法史上的意义,看到他的绵长悠久的重要性。
在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成立20周年、“文化书法”理念提出20周年之际,我们出版系列有价值有独到见解的学术著作,以使北大“回归经典,走进魏晋,守正创新,正大气象”的教学理念,得以落实在坚实的理论创新和书法文化复兴上。稼丰是我非常器重看好的弟子,他的大著下了苦功夫,具有不同一般的创新意义。希望他能在北大众多名师的熏陶激励下,沿着正路大道走下去而登高行远。
书法是学人正心大美大雅之事,而非一味竞技炫技之能。明代项穆《书法雅言·心相》中说:“人正则书正。心为人之帅,心正则人正矣。笔为书之充,笔正则事正矣。人由心正,书由笔正”;“正书法,所以正人心也,所以闲圣道也”。清代刘熙载《艺概·书概》中认为:“扬子以书为心画,故书也者,心学也。心不若人,而欲书之过人,其勤而无所也宜矣”。清代朱和羹《临池心解》说:“学书不过一技耳,然立品是第一关头。品高者,一点一画,自有清刚雅正之气,品下者,虽激昂顿挫,俨然可观,而纵横刚暴,未免流落楮外。”可以说,书法本身包含复杂文字学、艺术学、美学、哲学的大雅文化。文化缺失,谈何书法!
从项穆精神高度“正闰且看四百年”,我不由乐观地看到:北大书法只有120多年,文化书法才只有20年,且让我们在激浊扬清正本清源之中,徐徐看之,拭目待之。
是为序!
程立斌《朱和羹
